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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聖約教會牧師王怡專訪(上)
地方教會是天使的聯邦
作者 / 口述◎王怡
11月14日,10幾名會友在街頭發放福音單張,被警察押到派出所,遭國保和宗教局人員訊問至半夜2點30分才獲釋,圖為等候的同工與獲釋者一同禱告。

【編按】2018年12月9日,位於四川成都、走改革宗信仰路線的秋雨聖約教會遭到嚴重迫害,上百位會友遭拘留,多位失聯,牧師王怡與師母蔣蓉遭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截至12月27日止,音訊全無。12月24日平安夜,會堂更被政府社區辦公室違法侵占。

此文節錄自2011年美籍作家余杰訪談王怡的紀錄,分成2次刊登於本專欄。全文收錄於雅歌出版社《萬縷神恩眷此生:基督與生命系列訪談錄第三卷》。

口述◎王怡/撰寫◎余杰

◆從高高的書架摔下來

2005年4月,我家開始一個聚會,幾個月後妻子蔣蓉受洗,但我參加聚會兩個月,還是沒有悔改。有一天,我站在高凳子上拿書架上接近屋頂的書,突然從上面摔下來。我躺在地上,血流不止,莫名其妙就開口禱告了。腦海裡冒出一句經文:「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嗎?若是你們的天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所以不要懼怕,你們比許多麻雀還貴重。」(馬太福音10章29~31節)我就想,我一、兩百斤啊,相當於好幾百隻麻雀。如果一隻麻雀掉下來,都有神的主權掌管,那我掉下來是什麼意思?這是我信主的開始,對上帝的主權和奧祕的掌管充滿莫名敬畏。

作為法律學者,我關注中國憲政轉型,寫大量文章;作為公共知識份子,我參與一系列維權事件。那時,「公義」這詞讓我特別驕傲,覺得自己是行公義的人。當我自由言說的勇氣得到別人讚揚,被列為「影響中國的50位公共知識份子」,又因此受政府打壓和迫害,就產生一種虛妄的自義。但有一次,在四川高級法院門口,一個上訪者希望我幫她,我拿了資料準備離開,她一招呼,圍上來一大群上訪者,好像天下的冤屈都圍攏過來。我一下子膽怯,露出我平日瞧不起的小市民面目,連說我幫不了,去找別人吧!我落荒而逃,內心羞愧不已,一邊騎車一邊流淚。看到自己的卑微、傲慢、無力,看到自己裡面沒有愛,更沒有公義。我以前做的一切,滿足的只是我自己。

我的信主歷程,主要是對知識份子這個身分不斷悔改。我讀到詩篇5篇9節:「他們的喉嚨是敞開的墳墓」,打開電腦,發現自己文章已超過200萬字。我就想,神啊!如果我這輩子賣了200萬斤豬肉,罪或許沒有這麼大,但我寫了200萬字,要嘛是字字珠璣,要嘛是字字殺人。一個不知道真理的人大聲說話,好像說的就是真理,那我是該死200萬次的人啊!這句經文讓我想了很久、悔改了很久,最後完全地破碎──我不過是一個罪人中的罪魁。

◆大地震中有平安如江河

2007年年底之後,我開始尋求全職傳道的呼召。但我的知識份子情結沒有徹底破碎,還是認為自己能做的、想做的和擅長的,就是最重要的。

2008年汶川大地震發生了,我家樓層高相當17樓,那個中午,房子像船一樣搖晃。我跌跌撞撞走進臥室,我的孩子書亞剛過一歲,他躺在床上,我按著他的頭禱告。我說:「父神啊!如果今天祢要帶我們去見祢,是好得無比的,但是求祢憐憫這座城市。」那是我這一生最接近死亡的時候,但我心裡從來沒有那樣的平安。

我想,沒有末世感的基督徒,是最不健康的基督徒。地震之前,我以為神的呼召不清楚,地震之後才發現,祂的呼召一直都很清楚,是我自己有障礙。我對經濟的壓力,對未知的道路,對公共知識份子、作家和教師身分難以割捨,攔阻了我正確回應。但是,地震一來,對末世的焦慮更深進入我心,讓我承認我在這個地上真是寄居的,我一生要做的一切,都必須指向這一切結束的那一天。

當時電話打不出去,但可以發短信,我就發短信給所有人。手機裡有幾個宗教局幹部的電話,我也發短信安慰他們。我不是要趁機做「福音統戰」,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恐懼之中,我必須安慰他們,因為我是上帝的兒女,我有這個職分,這是天父世界,我們用神大能的話語來治理這地。後來,有宗教局幹部給我回短信表示感謝。

接下來幾個月,神的呼召在我心裡越來越迫切。讀經時,神給我提摩太後書2章4節:「凡在軍中當兵的,不將世務纏身,好叫那召他當兵的人喜悅。」我省察自己,雖然已當兵,卻還捨不得世界,要偷跑出去做點小生意。9月開學後,上了第一週課,我對妻子說,已無法集中精力上課,必須辭職。

◆「道」賦予「殉」的價值

我作傳道人後,有一次需要填個簡歷,表格中有職業欄。家庭教會的傳道人是「非法職業」,那時我心中軟弱,就填了「作家」。後來良心不安,在主面前自省、悔改。在簡簡單單的一份簡歷上,我虧欠了上帝的呼召,我背叛了自己服事的這群信徒。保羅說「不以福音為恥」,而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上帝呼召我傳道前,先讓我觀看了一些受迫害的教會,免得我上了船才說不知情。早在2004年,我以法律人身分參加幾個重大的家庭教會受逼迫案件的訴訟,後來學校停我課,也不能在媒體發表文章,有人打匿名電話騷擾我和妻子,去老家調查我的父母。這些壓力、騷擾、經濟困難,曾讓我恐懼,不是害怕坐牢,而是不知道未來。

關於「殉道」,基督徒看重的是後面這個「道」,所以甘心去「殉」,是「道」賦予「殉」的價值。所以我在困惑中,就不斷問自己:你究竟為著什麼樣「道」而「殉」呢?2009年6月21日,秋雨聖約教會被民政局和警方取締,那個下午,我和同工一起禱告,商議對策。我對主說,原先我對自己的蒙召還有所保留,說願意事奉教會20年,但那一刻我立志在這間教會事奉祂,直到去見祂的時候,求主幫助我。

過去這半年,我4次被拘押在警察局,不過都是當晚放出來。我雖不知自己將來是否軟弱,又會在何時、何處軟弱,但現在我憑著信心說,我知道一切都在上帝掌管之中。信主以來,我一直都有一個很清晰、強烈和持久的異象,就是今生必有一場牢獄之災。既然我信主是從書架頂層掉下來開始,那麼如果主的意思是要我用一輩子時間和經歷,來完成這個從摔倒到讚美的動作,我也甘心願意。我知道裡面的老我始終軟弱、卑微,所以我不求主使我一生不跌倒和恐懼,我只求主使我今後經歷這些時,一生不離開聖徒的團契。(待續)

文章與圖片出處:<台灣教會公報>第3489期

相片提供:Loukuo Zheng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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