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鄉土關懷
姐妹開步走
原知原味
教會人物誌
青年青不輕
鮮知啟示
信仰與生活
教會歷史
 
   
首頁 > 專欄文章 > 姐妹開步走
點閱次數:101
字級調整:
上一則 | 下一則
是誰戰勝了歌利亞?(上)
憂鬱症患者的告白
作者 / 小衛星

親愛的Debar:

平安!能寫信給妳,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我曾在憂鬱症的死蔭下掙扎,後來被神醫治。最近幾年,神又給我機會學習聖經輔導,使我對曾經走過的路有更深的體會。

神允許每個人經歷憂鬱症的原因不一定相同,我掙扎著走過的路徑多少會和妳不一樣,再加上我們素昧平生,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分享能否幫助妳。但在我心裡的那股催逼的力量,一點都沒有因著這些猶豫而減少。我覺得此時若我不與妳(也許還包括其他正受苦的弟兄姊妹)分享神給我們的盼望,那我就有禍了!

是的,我想分享的是盼望!在神帶領我走出憂鬱症之後,每當我聽見有人──事實上,是有越來越多人──自殺時,不管是認識的朋友,或只是報章雜誌上從未聽過的名字,我總會揪心地痛,反覆在心裡哭喊著:「我們是有出路的啊……」

●向世界是死的

曾經,想死的念頭之於我,不是可怕的糾纏與夢魘,而是極自然、極具吸引力的選擇。就如一杯涼水之於口渴的人,是那般的友善、親切,飲下那杯涼水,是再自然不過的選擇,一點不痛苦,更無需掙扎。

曾經,我每天早上一覺醒來,一個接一個沮喪的念頭就像某個有位格、有意志者手中的箭,帶著意圖不斷射進我的腦海。我受不了,卻躲不掉。於是,起床成了一天中最累的時刻。

曾經,主日崇拜的詩歌不但不再能給我溫暖的安慰,反而引起心裡千百個和每句歌詞唱反調的聲音。我的信仰整個是亂的。「那妳還是基督徒嗎?」有人會問,請容我稍後作答。

那時的我外表一切正常,但內心常常覺得自己跟死了一樣。然而,最可怕的不是那種彷彿已經死掉的感覺,而是一種「不知道自己會『死』到什麼時候?」的憂慮。

現在回頭看,我才明白,那時的我,大概只有向著憂鬱是活的,向著世界上其他一切,都是死的……。

我的心理醫生是基督徒,我還記得曾問他:「讀經讓我覺得很煩,我可不可以暫時不讀?」他說:「可以。」「可以用看漫畫代替嗎?」「當然可以啊!」但漫畫也不能讓我不煩。事實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我不煩,讀經或不讀經、禱告或不禱告、商店裡的音樂、路上的行人、捨不得消費的餐廳……所有找出路的嘗試都行不通,我變得更憂鬱了。

然而,會有那樣鳳毛麟角的時刻,一種真正的安寧會從我以外的地方臨到。從人來看,那不過是無法確定的可能性,但當時我想著,如果我過去清醒時曾聽說過那樣一位神,凡事都能、慈愛、信實,不會因為我變成這樣就後悔曾與我立約,如果祂是真的,我應該就有盼望……即使我現在看不明白。在我所有與憂鬱症有關的回憶裡,這是我當時唯一的盼望。

但是,我親愛的姊妹,妳知道嗎?早在我憂鬱症發作、整個人崩潰的第二天,我就已經很清楚告訴神,我決定不相信祂了!當時我的精神狀態很糟糕,但這樣的告白不是意識混亂的副產品,反倒因著這樣的意念,我整個人覺得醒了過來,如釋重負,以至以清楚的意識對神說:「神,我不相信祢了!」但就在同一天,神讓我經歷到什麼是人的不信不能廢棄神的信實(羅馬書3章3~4節),什麼是我心裡發昏的時候,祂領我到那比我更高的磐石(詩篇61篇2節)、祂知道我前面的道路(詩篇142篇3節)。妳知道嗎?想起那一天,我仍然會流淚,但不論這世界要拿什麼跟我換那一天,我永遠都不會換……。

●祂領我回家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當時,我正坐在往台北的火車上,準備親自到公司申請留職停薪。前一天夜裡我崩潰後,第一個覺得再也不能面對的是我的主管。我一直掙扎天亮後是否還要進辦公室,一方面,我覺得實在不行,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基督徒,應該要負責任,至少得親自到辦公室移交工作。

那天早上我起晚了,錯過平常的車班。天空下著大雨,去火車站的路上,我騎著摩拖車,在安全帽和雨衣的遮蔽下一遍遍哭著求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遲到的,請祢讓主管不要罵我……」

但上了火車後,各種有道理、沒道理的責備和要求像跑馬燈在我腦子裡不停地轉:「遲到了,等會兒主管會生氣,肯定要挨罵了。」「算了!不進去了!」「這怎麼可以?妳是基督徒,要有責任感!」「對!我要有責任感,還是要進去一下。」……幾個回合下來,我再也受不了!

如果我不信神,就可以不用管神怎麼想,也不必受責任感限制了!忽然,我的腦子清明了──我明白了!於是我直起腰,抬起眼望著車窗外的天空,清清楚楚地說:「神,我不相信祢了!」說完這話,卸下責任感和罪惡感的我感到輕鬆無比。於是我決定在下一站下車,並計畫著要去哪裡。

進辦公室肯定不可能,但我也不想回家,這兩個地方都讓我覺得壓力好大。我想躲到風景優美的鄉下,一個極少人認識我的地方。如果情況允許,做一份不花腦筋的工作,等到調適好了再回來。銀行戶頭還有一些錢,夠我躲一個月了。我選好一個地點,等候下一班開往花蓮的火車。一切會沒事的,我要往好的方向想。

火車還沒來,我打了兩通電話,一通告訴公司我的決定,另一通給教會小組長的太太美靜,請她幫我打電話回家,對我父親說我會去安全的地方,會照顧自己,等狀況好轉就回來。我沒有勇氣面對年邁的父親,從小我就是他的心肝寶貝,所有人都說我被他寵壞了,他若知道我的情況,會有多焦急、多傷心。我無法面對給他造成的傷害,又覺得非走不可。

打完電話,我坐在月台長椅上,愣愣望著眼前延展出去的雙軌與枕木。不知怎地,竟然想知道那些臥軌自殺後支離破碎的的人體在軌道上如何分布。呃,太恐怖了,想點別的吧!

嗯,謙謙也有憂鬱症,她有時候會失去意識,清醒過來時不記得自己去過哪裡、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我還知道,有些女孩甚至會在大街上脫衣服,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能夠體會她們的感受?我會和她們一樣嗎?那時候我會在哪裡?跟誰在一起?……我倒抽一口氣,意念趕緊再轉向另一個地方。

這會兒,我開始擔心父親的反應;而且是擔心得不得了!車還沒來,我再打電話給美靜,想了解父親的情形。她告訴我,父親當然很難過啊!

我開始著急,決定自己打電話給父親,也許他聽見我的聲音就會放心了。奇怪的是,不管我怎麼撥,電話就是不通。眼看火車就要來了,我再打給美靜,請她幫忙確認我家電話是不是出問題。她一撥就通了,而我怎麼試就是不通。

電話不通,火車卻已經來了。我無奈地跳上火車,心想可以等到了目的地再打給父親,車程大約有七、八個鐘頭。車廂裡所有位子都已坐滿,我站在過道上,心裡憂慮、著急、茫然、罪惡感交相煎熬。

對父親的擔憂,就像一根快壓死我的稻草。(現在回頭看,才知道這根稻草是神引領我的慈繩愛索。)我覺得自己受不了了,不能等到七、八個鐘頭後才打電話回家,萬一到時候還是打不通怎麼辦?電話怎麼可能會一直不通呢?應該會通的。不行!我不知道哪根筋鬧彆扭,就是等不下去了,一定要馬上採取行動……。

於是,上車不到十分鐘,我在下一個停靠站下車了。我用月台的公用電話打回家,還是不通,難道全台灣火車站的公用電話都有問題?從來沒碰過這種事!試試站外的吧!……還是不通。結果,我跳上了回家的火車。

車上還是沒有座位,我前一晚沒睡好,感到身心俱疲,精神已經不能集中,覺得車廂裡的人看我的眼光很怪異。我已經瀕臨失去意識的臨界點,恐懼與驚慌開始浮現,我意識到自己不一定能撐到確認老爸的情況,就算撐到了,也不一定會沒事……。

就在我渾渾噩噩時,火車到站了。走出車站,我疑心難道電話要等我到家了才通嗎?果不其然,電話通了!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就聽見自己口中緩緩吐出一句:「爸,我回來了。」打完電話,我才發現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陽光很強,卻很溫柔、很溫暖。

我回到家時,媽媽和弟弟的女友正在客廳裡摘四季豆,父親剛好從廚房出來,他們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我只是像平常下班回家。沒有人拉著我焦急詢問,也沒有特別的眼神或表情──對此,我非常、非常感激。我輕輕丟下一句:「回來了。」接著就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其實,我有點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回家了呢?等車時,我可以擔心的事太多了,怎麼就只有老爸的擔心完全抓住我的注意力?為什麼自己在立刻知道老爸的情形這件事上那麼執著,而不是打定主意非得馬上離開不可?為什麼電話要等我回來了才打得通?為什麼我可以毫髮無傷回到家裡?是神嗎?如果不是,會是什麼?可我不是都說不信祂了?祂還管我嗎?祂不是應該嚴懲我、打死我嗎?

走進房門那一刻,彷彿沒有其他更顯眼的東西,我只看到牆上小小的幾個字,突然像放大好幾十倍似地跳進我的眼睛裡:「耶和華是我的牧者……」耶和華是我的牧者啊!我再也站不住了,倒在床邊放聲痛哭了起來……直到父親進來房間,把我抱上床,讓我趴在他腿上,我整個人才慢慢安靜了下來。

親愛的Debar,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妳描述當時我心中的震撼。我不明白,為什麼神沒有打死我?為什麼祂還要引導我?而且是領我到可安歇的水邊,而不是領我去飲祂震怒的杯?為什麼?為什麼?

●認同罪人的樣式

留職停薪大約兩個月後的一個下午,我走進一家咖啡廳,點了下午茶,決定跟自己好好談一談。服務生離開時,我彷彿看見「我」來了。她朝我點點頭,在我對面坐了下來。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對著我笑。雖然她看起來和我一模一樣,但我知道她不是我,因為她臉上的笑容那麼溫暖而有信心,彷彿在告訴我,有一天我也會變得跟她一樣。

望著她的臉,我哽咽地說:「我很高興妳來了……」就開始哭了起來。我覺得這個影像是聖靈用當時的我能理解的方式來安慰、鼓勵我。

但是,我親愛的姊妹啊!我哭,並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有救了,而是我不明白,神如果要用一個人的樣式來顯現自己,那麼祂應該會選擇那些屬靈的、偉大的、了不起的人啊!祂怎麼沒有用那些大牧師的形象來對我說話呢?祂怎麼會紆尊降貴,使用我這個軟弱、沒用、絕望的人的形象呢?……第一次,我有一點體會基督為什麼要道成肉身,而道成肉身代表神對人何等的慈愛與恩寵。

親愛的Debar,聖經裡其實有好多人和妳我一樣絕望,找不到出路,覺得神大概不要我們了,我們自己等死吧!被擄與亡國後的以色列人、撒勒法等著餓死的窮苦寡婦(列王紀上17章)、沮喪尋死的大先知以利亞(19章)、雅各井邊有五個丈夫的外邦女子(約翰福音4章)、畢士大池旁永遠搶不到下池第一個順位的癱子(約翰福音5章),其他還有賣淫為生的、長期血漏的、子女喪病的、被鬼挾制的、長大痲瘋的、生來瞎眼的、遭人排擠的……,不論他們淪落至此的原因是什麼,他們就是主耶穌到世界來受死的原因,他們就是主耶穌的死要拯救的對象,他們就是妳!他們就是我! (待續)

【註】本文為報導、並非醫療評估或治療指導,若有身心健康疑問,請仍需與專業人士討論。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626期

圖片來源:Serene 攝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上一則 | 下一則

 

Copyright © 2000 - www.pct.org.tw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ICPCT.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資訊中心 建置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