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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是唯一根基
《交付鑰匙》Delivery of the Keys
作者 / Arsone Lee

藝術史上,推動創作的動力除了來自創作者本身,也來自金錢與權力。從庇護制(Patronage)的存在,以及蓋烏斯‧梅塞納斯(Gaius Cilnius Maecenas,主前約70~8年,註1)被認為是文學與藝術贊助者的代名詞,即可見藝術與金權密切的關係。西斯汀禮拜堂(Sistine Chapel)的壁畫,正是贊助者支持下誕生的典範之作。

西斯汀禮拜堂南北兩側共有12幅壁畫,摩西與基督生平各六幅,兩兩相對。其中,義大利畫家彼得羅‧佩魯吉諾(Pietro Perugino,1446~1523年)以馬太福音16章17~19節為題繪製的《交付鑰匙》(Delivery of the Keys),最能體現教宗西斯篤四世(Sixtus IV,1414~1484年)委託的神學與政治意圖。

█神聖時刻

能獲教宗委託在西斯汀禮拜堂作畫的畫家,自是一時之選,何況佩魯吉諾還教出文藝復興巨匠拉斐爾(Raffaello Sanzio,1483~1520年)這位高徒。佩魯吉諾的《交付鑰匙》構圖嚴謹,左右對稱、中央透視精準,呈現一種猶如計算過的秩序感。

畫面中央,彼得單膝跪在耶穌面前,自祂手中接下象徵權柄的鑰匙,兩側使徒們(包括左起第四位手拿錢囊的猶大)整齊列隊,頭上都有光環,突顯此刻的神聖。「祢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馬太福音16章16節)彼得認信耶穌是律法和先知所指的基督後,耶穌告訴他:「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這磐石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他。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18~19節)一灰、一金兩把鑰匙分別代表捆綁與釋放。

背景裡,廣場及其上手舞足蹈的人群、聳立的八角形穹頂建築、兩道凱旋門,在藍天白雲下呈現鮮明而生動的空間感。遠處山丘的顏色隨距離漸淡,展現畫家對自然景觀敏銳的觀察,影響後來的烏爾比諾畫派。值得一提的是,八角形穹頂禮拜堂形似義大利建築師萊昂‧巴蒂斯塔‧阿伯提(Leon Battista Alberti,1404~1472年)所說的理想建築。拉斐爾1504年的畫作《聖母的婚姻》(Marriage of the Virgin)中,也可看到類似的穹頂建築豎立在畫作背景中央,顯示師徒在空間構圖上的傳承。

█迷信與攝理

關於《交付鑰匙》,流傳著一則軼事。由於西斯汀禮拜堂常作為樞機主教團舉行會議之處,相傳教宗選舉時,若某位樞機主教的座位正好安排在這幅畫下方,便預示此人可能當選教宗。教宗儒略二世(Julius II,1443~1513年)便是如此,他最為人熟知的事蹟,即是命令米開朗基羅在西斯汀禮拜堂繪製以創世記為主題的穹頂畫(1508~1512年)。另有教宗克萊孟七世(Clement VII,1478~1534年)和召開天特會議(Concilium Tridentinum)的保祿三世(Paul III,1468~1549年),據說都曾經坐在這幅畫下方的座位。

此軼事顯然出於人對徵兆的迷信,以牽強附會的巧合樹立人的權威,模糊了基督交付鑰匙真正的意義。那鑰匙原為開啟天國之門,不是用來預測誰能掌權。

值得注意的是,與《交付鑰匙》對應的作品是桑德羅‧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年)所繪的《叛軍的懲罰》(Punishment of the Rebels)。兩相對照,既以新約強調使徒統緒(Apostolic succession),又以舊約可拉一夥叛變摩西的故事作為警戒,似乎暗示當時宗座權力受到挑戰,意欲藉此鞏固權力。

我們憑後見之明知道,自約翰‧威克里夫(John Wycliffe,1320~1384年)將聖經翻譯為英文,揚‧胡斯(Jan Hus,1369~1415年)主張以聖經為最高權威,否定教宗權威性,乃至威廉‧丁道爾(William Tyndale,1494~1536年)主張平信徒應親自讀聖經認識神,回歸聖經的呼聲已然在歐洲各地漸次興起。

1483年8月15日,滿載權力象徵的西斯汀禮拜堂正式啟用,11月10日,千里之外的一戶貧窮農家中,一個男嬰呱呱墜地。這位名喚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年)的男孩,日後掀起了宗教改革,不僅撼動天主教教廷的權威,也翻轉了世界。上帝的攝理,從不是牽強附會的巧合。

教會的權柄

時間點上適逢其時,的確是歷史與世界皆在上帝手中的佐證,但我們看待世局變化,仍必須回到聖經。基督交付鑰匙給彼得,是否如天主教主張的,可作為彼得在十二使徒中居首位的依據?繼而衍生教宗至上(Papal primacy,註2)的教義?我們可回到福音書、使徒行傳的記載及彼得所寫的書信,探究這個問題。

首先,馬太福音16章17~19節這段論述在四福音書中只出現一次,在平行經文馬可福音8章29節,並無建造教會在磐石上及給予鑰匙等內容,此處所言「磐石」是否指彼得尚有疑義。再者,馬太福音18章17~18節明言,捆綁與釋放的權柄乃是屬於教會,而非彼得。基督確實把天國的鑰匙交給彼得,但這是象徵託付權柄給教會整體,而非個人或其繼承者。更何況,這權柄是對犯罪之人的勸戒與挽回(馬太福音18章15~16節),而非地上統治的權力。《海德堡要理問答》第83問,明確解釋掌管天國鑰匙的權柄就是藉著宣講福音與教會懲戒領人悔改。天國藉這兩件事向信者敞開,向不信者關閉。最後,馬太福音16章17~19節的重點不在彼得其人,而在彼得的信仰告白:「祢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

使徒行傳的記載也幫助我們理解彼得在門徒中的地位。我們看到彼得即令有較多言論被記載,卻沒有高出其他使徒,仍服從教會的差遣(使徒行傳8章14節)。如果彼得的地位真高過其他使徒,那麼保羅當面斥責彼得的錯處,就是以下犯上了(加拉太書2章11~14節)。

彼得是否可被視為羅馬的主教?首先,從彼得的書信可見,他服事的區域主要在猶太與小亞細亞一帶(彼得前書1章1節),稱他是羅馬的主教,從地理位置而言,此說過於牽強。其次,無論是新約使徒或舊約先知,皆鮮少如家族或企業刻意栽培、預備繼承人或接班人,即使是摩西和約書亞、以利亞和以利沙的傳承,也是出於主的選召(民數記27章15~23節、列王紀上19章16節)。保羅縱然和提摩太、提多親如父子,亦沒有指派他們繼承他使徒的職分。故此,羅馬主教自許是彼得的繼承人,並沒有聖經的根據。

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年)論及聖而公之教會時,便言簡意賅批評梵蒂岡教廷對馬太福音這段經文的詮釋,是以彼得之名建立凌駕於教會的權力,「這是何等輕浮。」教會治理的權柄是由基督透過聖道與聖靈施行,並透過眾長老治理的教會實踐。「那已經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穌基督,此外沒有人能立別的根基。」(哥林多前書3章11節)彼得只是一塊「活石」,與眾聖徒一同被建造成為靈宮(彼得前書2章5節)。真正的使徒統緒不是主教權力的傳承,而是純正福音的延續。

█基督是根基

其實,若不是天主教如此宣稱,我們實在不需要在何為教會根基上多做揣測。從前後文看,彼得藉著聖靈的啟示,認出眼前這位拿撒勒人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而教會正是要建立在基督這磐石之上,這無疑與聖經整體關於基督與教會關係的啟示一脈相承。

因此,我們若要在基督之外立別的根基,休說保羅不同意(以弗所書2章20節),連彼得自己也要極力撇清(彼得前書2章6節)。教會的根基,除了基督,沒有其他!任何意圖以人替代基督的想法,都將損及教會。我們若隨從教廷的說法,稱彼得一系是耶穌在地上的權威代表,便等同否認神和人間的中保只有降世為人的基督耶穌(提摩太前書2章5節),也不信在教會中真實掌權的是聖靈(哥林多前書12章11、18節)。我們今日之所以仍然看重保羅、彼得、約翰等,不是因為他們的地位高人一等,而是因為他們所傳的生命之道使我們有份於永生,也是教會建立的根基。

改革宗傳統提醒我們,基督將天國的鑰匙交付給教會,並非要建立一個凌駕眾聖徒的地上王權,而是要教會在歷世歷代忠心地行使釋放與捆綁的權柄──藉著純正的福音開啟永生之門,藉著教會的管教保守群羊不致迷失。彼得真正的繼承人,不是羅馬主教,而是忠於基督聖道、遵行聖靈引導的教會。唯有基督是教會的根基,一切教會權柄都伏在祂之下,並指向祂的福音,否則便失去了真教會的標記。

※註:
1.羅馬帝國皇帝奧古斯都的謀臣,以扶植詩人維吉爾(Virgil)、賀拉斯(Horace)等人聞名。
2.中世紀逐漸形成的教義,強調羅馬教宗對普世教會的最高權威。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843期

圖片來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Delivery_of_the_Keys,2026.01.09摘錄。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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