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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米該雅:鄭兒玉牧師
作者 / 吳仁瑟Gô͘Jîn-sek

(地理) 太平洋西南海邊,(環境)美麗島台灣翠青。

(歷史) 早前受外邦統治,(建國)建國今在出頭天。

(憲法) 共和國憲法的基礎,(國民) 四族群平等相協助。

(國際) 人類文化世界和平,(角色) 國民向前貢獻才能。

兼有古典之雅緻kap民謠之大眾化而廣受認同ê詩歌〈台灣翠青〉,除了「有世界觀」(1988 International Poetry Contest評審出版人賞之評語),tī描寫台灣ê地理、歷史、特色以及理想(共和國憲法、族群平等相協助),成做地球村一份子ê責任(人類文化世界和平)各方面攏有周全ê意義。短短數句m̄-nā寫出作詞者鄭兒玉牧師(1922.06..27 - 2014.12.11)對國家ê理想,koh指出台灣國家理念ê世界使命。作曲家蕭泰然教授tī他ê台灣史詩樂《1947序曲》(Overture 1947)描述台灣四百年來ê悲情歷史,以及台灣人追求愛kap和平ê本質。終尾以〈翠青〉帶入樂章ê高潮作總結。

鄭牧師對他所盼望ê理想國家有án-ni ê描述:

「基督徒相信,上帝國是以agape (聖愛)作基礎ê國度,就是理想邦(Kingdom of God as the Utopia)。…信徒每日攏照救主交代按呢teh祈禱“願祢ê國臨到”。…帶原罪來出世的人類所組織的地上之國家,它著努力克服要支配他國的魔鬼性欲望,在國際間應抱親像此款理想,來作有責任的國度,按呢才或許可能接近做理想的國家。......阮畢生願望:台灣成為如此詩歌的邦國。」

■早年經歷和傳道生涯

鄭牧師出世tī日本時代ê高雄州東港街(現屏東縣東港鎮)一個民間信仰ê家庭,老父鄭德經營德記製米廠,老母洪棕,兒玉排行次男。厝裡送他來讀台南長老教中學(長榮中學),在hia聽著基督教福音。後來去日本京都同志社中學,tī-hia信主受洗禮。他原本先tī東京理科專科學校攻讀物理,後來至同志社大學文學部研讀神學,特別興趣基督教歷史kap西洋近代史。

戰後1947正月學成回台,kap他無sio識ê阮朝日先生聽講有留日青年轉來,tiau-kang去基隆碼頭迎接他。因為離開厝真久就先轉去東港,想bē到hō͘重病ê老父染著天花,卻也因為靜養逃過了228 ê劫難。後來tī親友介紹下,kap東港望族千金李春鈴結婚,共育有二男:臨汝(福信)kap嘉信。

1949他受長老教會差派tī嘉義沿海開拓傳道,創設布袋教會,兼任母校長中教師。1955去芝加哥McCormick神學院研讀碩士學位,了後前往瑞士日內瓦大學普世教會研究所進修。回國後受聘tī台南神學院任教,開始參與計劃職域傳道ê新事工,派學生去實際ê職場實習。後來促成了台南新興教會的設立。

1963鄭牧師受請為西德文化部部賓,參與研究德國ê社會kap教會關係。1966 koh受請為以色列宗教部部賓。由chiah-ê國際文化kap宗教ê事務參與經驗,他tī台南神學院創設了基督教社會互談會(Christion Academy, 1967),舉辦信徒事工班、工業社會服務、家庭協談中心,以及tī高雄市首創生命線(1969)等等。

■關心台灣民主政治

「在1960年代之後半,國民黨政權開始壓迫長老教會退出「容共」的普世教會聯盟(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 WCC) 之時,教會開始抵抗。本人不懂音樂,初期都採用熟悉詩歌的旋律來作詩。第一首即是“We Shall Overcome” 譯作「咱要出頭天」以此為暗箭來抵抗國民黨的威權統治。不料這句「出頭天」後來成為反抗、民主、及獨立運動海內外之口頭語。也成為本土化神學思考之關鍵語(Keyword)。」

除了台灣民主運動詩歌以外。Tī台灣教會、亞洲基督教協議會(Christian Conference of Asia, CCA)、以及WCC,鄭牧師藉著創作信仰詩歌,唱出台灣tī蔣家父子威權統治下,教會領導社會teh爭取自由民主。將台灣人拼命ê心聲介紹hō͘全世界知。

1971 ROC tī聯合國被PRC取代。尼克森總統訪問北京前,由鄭牧師起底稿長老教會發表了「國是聲明」,主張台灣人民對台灣前途有自決權。全台灣長老教會牧師ê主日講道kap教會活動,以及外國宣教師攏受著情治單位ê監視。彌迪理牧師被列入不受歡迎ê外籍人士,限時著離開台灣。

國民黨政權在1957年就開始禁止教會使用白話字(羅馬字)。1970年代koh強制取締,陸續沒收全台各地ê母語聖經、聖詩,雜誌報紙一刊登白話字馬上受查禁或“失蹤”。教會公報社當時所有ê羅馬字字典kap聖經攏受沒收(鄭牧師後來有koh暗中印發2千本)。1974年和平鄉Tayal(泰雅族)博愛教會禮拜進行中,警察進入教堂打斷禮拜,強行帶走Tayal語ê聖經kap聖詩。1975一月警備總部chhōa警察進入台灣聖經公會,沒收新、舊教合作新翻譯ê所有台語新約聖經(俗稱紅皮聖經)。筆者作牧師ê老父定期會有人來“拜訪”,禮拜中有人tī下面錄音、作紀錄,也bat接著政府來函規定講道要使用「國語」,tio̍h將參加聚會ê名單,奉獻ê金額紀錄交hō͘in等等。

1972鄭牧師申請赴德國tī漢堡大學神學院作研究,1975去tī美國參加台灣人夏令會,發表他所寫ê長篇敘事詩,開啟了後來創作〈台灣翠青〉ê契機。

「於1975年7月,在紐約大學所開的美東台灣人夏令會,作者用黃芎蕉筆名所作的〈流浪海外台灣人的心聲〉頭一次公表。會眾重複唱了又唱,此首詩歌引起真大的反應,使在場二千外位參會者大小聲啼哭。然後有數位知己的朋友,希望筆者為將來台灣出頭天的日,作為大家所要唱的新國家詩歌。……我身是牧師,西洋近代史、歷史神學、及歷史哲學的學徒,亦是一位業餘作詩為樂的人而已。不是一位革命家、政治家、甚至不是憲法學者。將來要具體建立何種國家,是超過筆者一個人的能力可構想的。」

1977美國宣布One China Policy,鄭牧師再度為長老教會<人權宣言>擬底稿,“促請政府採取有效措施,使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ê國家”。教會在彼時受著真大壓力,參與者攏寫遺書冒生命危險發表此ê宣言。1979中美建交,台灣人心慌亂。因應時局ê變化神學院設立附屬「基督教社會研究所」(Christian Institute for Social Transformation),研究台灣社會政治ê變動下教會ê因應之道,任命鄭牧師為所長。仝時tī長老教會「信仰與教制委員會」主委任內(1978-85)他亦開始研擬長老教會「信仰告白」,表明上帝是歷史kap世界ê主,祂使人有尊嚴、才能kap鄉土,有份saⁿ-kap管理世界。

■美麗島事件和義光教會

因為長老教會以及旅美台人不斷ê努力,美國國會制定通過了「台灣關係法」。1979年底發生高雄美麗島事件,教會有關人士多位受牽連,12月23日許天賢傳道在紀念耶穌聖誕禮拜中,被武裝警察由講台挾持帶走。隔冬2月28 林宅血案發生,4月總幹事高俊明牧師被抓。Koh隔冬陳文成事件發生,鄭牧師等教會人士冒著生命危險牧會關懷遺族。1982復活節林家血案住宅變成宣揚仁愛、赦免kap和平之福音ê「義光教會」(詩篇80:14-15)。

1980血案發生彼日chhàu-tú-khám (湊抵崁)在台北。大概暗頭七點左右,於電話中聽見高俊明牧師ná哮ná講當日慘案的經過。即時本人對自己講,「由未信之家庭受揀選來信耶穌的我,此時若無拚去安慰義雄嫂,為林家祈禱,兒玉不通koh做牧師啦。我做牧師豈不是為著此時刻嗎?」...... 就隨時拼到仁愛醫院。為林家、為台灣祈禱。後來回想當夜所發生ê經過,自問:若不是聖神ê氣力,當時thái豈會m̄驚?

Tī民主運動受挫折,真多愛台灣ê青年才俊kap教會人士被抓ê苦難中,1980年前後鄭牧師出任「教會公報」社論主筆kap理事長。Tī文字媒體被封鎖ê年代,教會公報為台灣人勇敢出聲,解嚴前,公報ê刊頭攏有「時代的米該雅」這幾字。(舊約聖經先知米該亞tī極權政治下,受特務人員ê恐嚇,卻根據信仰良心,以上帝ê公義警醒社會,宣揚彌賽亞拯救ê福音)。教會公報努力追求民主自由ê勇氣受著德國教會ê關心贊助,奉獻公報社於1983遷建新大樓tī現址。

直到戒嚴令解除(1987),李登輝就任總統(1988),第一屆國代(1948)全部退職(1991)象徵極權時代ê結束,各族群ê民主人權運動lú來lú明顯。鄭牧師開始思考:「台灣若出頭天,要建立何種國家?其國家理想何在?若國民黨政權崩潰後,所建立的新國家,假使nā kap「中華民國」差不多,寧可不必再打拚,何麼苦?」思考久久ê作詩方向tùi新興ê民主運動得著啟示,詩作開始順利進行。1993年4月將詩稿委託tī洛杉磯ê蕭泰然教授作曲。〈台灣翠青〉1994年初夏對外發表。後來因為教會方面,多人要求作禮拜ê聖詩。1997年koh完成第二節歌詞(教會公報2364期。)

■推動母語文化建設

1994他tī台南神學院開設「台語文化教室」,全力推動台灣母語文化建設,督促母語教育正式進入教育體制。2000在他ê呼籲下長老教會設立「台灣族群母語推行委員會」。2001台灣羅馬字協會成立。2002他第二度退休,將過去所作ê詩作集結出版了《押韻詩篇》kap《台灣翠青》兩本冊。退休後開始學電腦。

2004年tī台灣羅馬字國際研討會中發表<最有台灣意識的長老教會出著歹子孫?>。2007長老教會總會常置委員會委託伊擔任「威權時代教會與社會史料整理工作小組」主持人,直到2012三月。鄭牧師持續關懷時勢,積極參與台灣母語各種運動。92歲臨終chìn前身體漸弱,猶思考清楚teh計劃事工。

這位被稱做siōng有台灣意識ê牧師、教授、詩人、時事評論家、母語運動者。因為他對人民土地ê愛kap獻身,tī宣教、教育、民主運動、社會關懷kap研究ê成就,以及各方面傑出ê表現,1982年就已經被日本列入「世界基督教名人辭典」(東京出版),1987年koh被列入美國傳記研究所編輯ê「世界5千名傑出人物」(Five Thousand Personalities of the World)。亦常常受邀請tī國內外(日本、美國、德國、瑞士...等)教會、大學講座或專題演講。2009得著教育部「推展本土語言貢獻獎」。2013年一篇成大碩士論文《Tīn Jyi-giokk Bo̍ksu êBûn-hòa Su-sióng》(鄭兒玉牧師的文化思想),從語言、文字、國家及宗教等面向,來呈現鄭兒玉對台灣語言、羅馬字的主張以及建立新而獨立的台灣之想像。

他常常khǹg-tī嘴邊ê「人生是意義,不是享受。」其內涵是:無條件服務別人,甚至十字架ê報酬亦甘願接受。這是恩典,是tī逆理中所得ê真理(Grace given in the paradoxical truth)。時代ê米該亞留落他美好ê腳跡,予咱思念不止。咱著繼續吟唱〈台灣翠青〉直到建立理想的台灣國家。第二節歌詞是教會詩歌。

(創造) 最源頭上帝創造,(麗島) 美麗島台灣最好。

(子民) 賞賜給祖先居起,(建國) 建國今上主攝理。

(基督) 主基督國家的君王,(寄望) 理想邦目標的寄望。

(建設) 咱要建設仁愛公義,(如天) 祖國滿地親像在天。

文章來源:新使者雜誌第147期

圖片來源:賴永祥長老史料庫,http://www.laijohn.com/archives/pc/Tin/Tin,JGiok/interview/2011.10/kongpo.htm,2021.04.18摘錄。


資料提供單位:大專事工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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