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古代世界而言，城門是具有多用途的重要建築，基本上是一座城市的進出要地，平時可管控人們的進出，戰時可抵禦敵人的進犯。而對以色列人而言，城門口更是審判、仲裁爭端的地方，路得記中，波阿斯與親族商議買贖權的地方即是城門口。對於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二世而言，城門則是宣揚帝國威勢的方式之一，為此，他在主前6世紀興建了伊絲塔城門（Ishtar Gate），這座精緻、華麗的城門為巴比倫內城的第八道城門。

█極盡奢華

尼布甲尼撒二世宣示這座城門要獻給巴比倫女神伊絲塔，城門也因此得名。高15公尺、寬30公尺的伊絲塔城門立面一片湛然的藍色，呈現寶石般的醒目光澤，因為牆面上的磚塊以藍色釉料燒製而成，仿照的正是青金岩的顏色。此設計除了表現美學、顯示華貴之外，也可能有宗教神話的意涵。根據巴比倫的傳說，與伊絲塔融為一體的伊南娜女神戴著七件青金岩裝備，這些裝備象徵她的神力。

伊絲塔城門上有龍、牛和獅子等彩色浮雕交替排列，分別象徵著瑪律杜克、阿達德和伊絲塔等巴比倫人信仰的神明。這些浮雕的製作程序令人驚嘆，先將黏土放入木製的模具中製出各色磁磚，之後再以瀝青黏在牆面上，如拼圖般砌出浮雕的圖案。磁磚與磁磚之間的接縫維持至多六公釐的距離，而且經過精心設計，不會出現在動物的眼睛或其他破壞美感的地方。色澤也有一致性，動物圖像主要用金色和棕色磁磚，邊框和花飾則用黑色、白色和金色磁磚。

使人震懾、讚嘆的伊絲塔城門就這樣聳立在巴比倫內城北側，每年逢新年遊行、征戰凱旋等盛事時，群眾都會繞行此城門，以及城門前方長達800公尺的巴比倫大道，為巴比倫帝國的繁華與興盛感到嘆服。作為古代世界七大奇蹟之一，此城門實當之無愧。

而且這座華美的城門只是巴比倫內城的一小部分，還有宮殿、寺廟、內堡、城牆、花園、其他城門和遊行道路等。據研究統計，這座奢華的古代城市，以超過1500萬塊磚塊裝飾，可見巴比倫帝國鼎盛時期的財力之驚人、工藝之精湛。

█歷史更迭

不過，如今我們若要一睹伊絲塔城門的風采，並非到昔日巴比倫、今日伊拉克的原址，而是必須到遠在德國柏林的佩加蒙博物館（Pergamonmuseum）。1904至1914年間，德國考古學家羅伯特‧科爾德威（Robert Koldewey）帶領考古團隊，挖掘出伊絲塔城門及巴比倫皇宮。由於此考古工作係由德國的東方學會資助，因此大多數的磚塊及碎片均運回柏林。重建城門無疑是件極其浩大且複雜的工程，不僅涉及文物的清潔、重組，還需要燒製一些缺失的磚塊，才成就如今所見城門的模樣。然而，這其實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之所以說其中一部分，是因為伊絲塔城門實則有前後兩道門，由於佩加蒙博物館的展廳容納不下更為高大的後門，只能將後門的建材收藏於博物館內，展出尺寸相對較小的前門。從現場的模型可以猜測，後門較前門更加雄偉。若單單一座城門就讓人們屏息、讚嘆，那麼昔時巴比倫帝國崛起時的威勢何等滔天，對近東地區造成的衝擊何等巨大，實在難以想像。

歷史往往有許多黑色幽默，時移世易，古時宣揚巴比倫帝國權威的巨門，如今只能在異鄉寄人籬下，成為眾人觀賞的文物。且不說德國是否願意讓鎮館之寶物歸原主，單說今時伊拉克之動亂紛擾，瑰寶回到故鄉，恐怕也難保全。20世紀末伊拉克強人薩達姆‧海珊（Saddam Hussein，1937～2006年）主政時，曾雄心萬丈試圖全面重建巴比倫城，也仿造一座伊絲塔城門，但尺寸遠遠不及原作，而後這座複製品在伊拉克戰爭中遭戰火波及。總之，這座城門至今仍是德國與伊拉克之間的爭執點。個中糾結、是非一言難盡，但至少證明了國家權力的消長、朝代歷史的更迭是常態，沒有誰的權力能夠永遠長存。

█永恆上帝

巴比倫之意為「神的門」，而創世記11章9節記載此名，則與巴別塔的敘事連結，有「變亂」的貶義。事實上，這也是貫穿聖經始末的主題之一，啟示錄中的巴比倫即寓意住在地上之人的城（17章5節），與從天降下的聖城耶路撒冷相對（21章2節）。

我們可以確定，巴比倫人當然不會用聖經這種貶抑的視角看待他們的大城，更不會用聖經的角度崇仰耶路撒冷，但身處巴比倫且位居高位的但以理會用聖經的角度看。他應該無數次遊過巴比倫城、通過伊絲塔城門，不僅親睹偉大且完整的城門，也在巴比倫的盛世中掌權，而他的故國就是所見帝國擴展時的墊腳石之一，他也因此和諸多貴冑成為被擄掠之人。即便如此，他仍相信在帝國權勢之上，還有一位真正掌權的至高者。

因此，即使但以理和朋友們被擄時仍年少，卻因為敬畏上帝之故，不以巴比倫的御膳玷汙自己。在尼布甲尼撒二世因異夢的困擾而惱恨時，他則認識到上帝的名從亙古到永遠都應當稱頌。歷經尼布甲尼撒二世吃草如牛、伯沙撒王被殺、巴比倫帝國傾覆、波斯國興起等事件後，他更深刻明白至高者在人的國中掌權不過轉眼雲煙，因而敢於直言不諱。是以，伊絲塔城門再如何金碧輝煌，對但以理而言都如草木禾秸，當上帝指定的時候來到，就與建立它的帝國一同沉沒於歷史長河中。

如今，城門威榮猶存，帝國僅供憑弔。擁有更多歷史知識的我們，會發現這種更迭興衰並非巴比倫的專利，而是古今中外各大國強權的普遍結局。上帝賜給但以理更為寬廣、長遠的視野，不局限於肉眼所見，而是如同那位淚眼汪汪的先知耶利米，看到七十年期滿的預言成真，看到上帝的信實永不改變，於是在禱告中尋求上帝的慈憐。上帝於是讓他看見受膏者重建聖殿、爭戰與審判的異象，並勉勵他應當等候末期，賜他力量面對終局。這根據上帝所說的話而得以仰望將來日子的視角，但以理也分享、傳遞給所有屬上帝的人，直到今日。　（待續）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7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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