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梅監務牧師和牧師娘洪伯祺。(相片提供/潘稀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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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10月22日,超過百人在格拉斯哥的聖以諾(St. Enoch)車站合唱〈願主保護咱後會有期〉,送別梅監務(Campbell N. Moody)與廉德烈(Andrew Neilson)兩位牧師,他們於10月25日搭上「海洋號」(Oceana)航向福爾摩沙台灣,蘭大衛(David Landsborough)醫師則從義大利的布林迪西(Brindisi)加入他們,這三名生力軍一起加入台灣的宣教團隊。2025年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宣教160週年,同時也是梅監務牧師、廉德烈牧師、蘭大衛醫師等人在台宣教130週年的時刻,實實在在標示著中部地區宣教的重要里程碑。 梅監務全力以赴,鞠躬盡瘁,將所受託付的福音使命交託在上帝手中,他深信上帝必定保守這一切的福音果實,落地生根代代相傳。1940年2月28日早上,75歲的梅監務去世前幾個小時,他突然坐起身來點頭招呼,臉上浮現笑容,如同漢人習俗般地向左右兩邊鞠躬,似乎有友人前來迎接他。他臨終的話提及:「敞開榮耀君王的大門!」(Fling wide the gates!) 梅監務臨終期盼「敞開榮耀君王的大門」,可窺見他那順服基督、效法基督、跟隨基督的深沉信念。對勞碌奔波的福音使者而言,畢生期望聽見的召喚是:「好,你這又善良又忠心的僕人……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吧!」(馬太福音25章23節)那是一種信心仰望的神聖會遇,更是對基督福音忠實事奉的託付(提摩太後書1章12節)。 █街頭佈道神學家 梅監務在中部地區佈道的方式,經常是利用農夫午休用餐時,在街頭敲鑼吹號,高聲疾呼「上帝遺失兒子」(Siōng-tè phàng-kìⁿ kiáⁿ),藉此吸引人群聚集。梅監務宣講之際,時而出現長者坐在稻草堆上、婦女們站在房舍旁、孩童從人群後面一路擠到前面的場景。待人群聚集,梅監務就會以道地的台語宣講福音。許多人聽到這個外國人以台灣話講述人生大道理,都會好奇駐足聆聽這位「阿啄仔」(a-tok-á)到底在講什麼。 梅監務循著在華宣教師所累積的智慧,經常採福音與文化對話的佈道進路,尋求會遇的接觸點。例如,漢人經常會給孩子取名為「天生」「天賜」「天祐」「天來」等,傳達了生死富貴都與「天」密不可分。正如俗諺所言:「天生地養」「天賜平安幸福」「人謀而天行」等,在在都看得出台灣人老祖宗的生命經驗是「敬天」和「拜上帝」,而非「拜偶像」。(註1)另外,談論罪性時,梅監務則會引述「聖人嘛有三分錯」,或者「鼻孔俯落無好人」等俗諺為理據。藉此接觸點進一步導入基督福音,透過淺顯易懂的講述來轉化人心,領人入信歸主、作門徒。梅監務在台灣中部地區1100多個村落中,走遍了大約900個村落,務實勤耕設教會,留下佳美腳蹤。 █誰是王的賓客 梅監務在《王的賓客》(The King’s Guest)一書中提到的故事,大多數是中部地區信徒的信仰生命見證。梅監務視這些人的生命如「上帝國的座上賓」,一一被邀請,一一被尋回,各個都經歷了超過人的知識所能了解的愛,與眾聖徒一同領會基督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以弗所書3章18~19節)。在該書出版序文中,梅監務表明這系列故事要傳達的是「新與舊、蠻荒與開化、漢人與日本人、古老傳統與耶穌基督福音的相遇」,雖然各章節之間沒有明確關連,卻也呈現各異其趣的生活型態。 書中第一章〈一趟舊時旅程〉(An Old-Time Journey),是祖公魚廟(Temple of the Grandfather Fish)的寫實記趣,突顯三人成虎、輕信謠言的荒謬。文中呈現了在造神的背後,人心渴望拜神的基本需求,藉此埋下後面各章歸信基督福音的伏筆。雖然每個故事之間沒有明確的關連,卻也發現「是真,是舊,猶閣永新」的福音真理,終將成為祝福的源頭。 第八章〈村民〉(The Villagers),呈現宣揚福音的現場實況。其中,可讀到梅監務宣教的心路歷程,也能看到林赤馬(Brown-Horse Wood,林學恭)等本地同工的角色,一起展現逐村佈道的動人場景。這章成了詮釋宣教團隊如何佈道、建立教會的代表作。從梅監務輕鬆講述福音與日常對話中,讀者不難感受到福音使者的深刻用心,並且深切領略宣揚福音的迫切性,本章故事為全書畫龍點睛而起了神來一筆的效果。 第二章〈溪湖盜匪〉(The Robber of River-Hollow)、第五章霧峰的〈不法之徒〉(The Outlaw)、第七章梧棲魚寮的〈復仇者〉(Avenger)木生(Bokseng),可讀到日治初期呈現新與舊、蠻荒與開化等元素,激發在生命盡頭的轉彎處與耶穌基督福音相遇後,得以向上提升的轉化力量,有如一趟自蠻荒邁向開化的旅程。 書中另一類故事,則記錄知識分子信主歷程,如第三章提到陳其祥(Tan Keeshong)、第四章的豐原〈大老爺〉(Master Goodsir)、第九章〈家庭教會〉(The Church in the House)中的林家、第十章〈受迫害的學者〉(The Persecuted Scholar)提到因信基督教而受迫害的林赤馬,皆可窺見主流社會價值與上帝國價值交手時的張力與較勁。這些人歷經超過人的知識所能理解的聖愛,最終在聖靈工作中受感化,讓讀者看見人歸信後的燦爛見證。這些真實見證,呈現了知識分子視之如命的古老傳統知識,最終如何融入新的信仰體系,在新舊之間掙扎與調和,邁向重新定位再出發的天路歷程。 (待續) ※註1.「今日咱的腔猶原是拜上帝的,咱講『天生人』,沒有說『佛生人』……婦仁人欲要生產的時陣,彼時就知講:『天啊!地啊!』或是咱落船,遇著風浪,一直搖一直chhe̍k,就『叫天叫地』。是咱有那個拜上帝的底,所以腔口就屬於拜上帝的腔口。」參梅監務,〈PÒ͘-TŌ LŪN〉,《梅監務作品集》,373-374。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843期 圖片提供:潘稀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