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市一名37歲基督徒消防員吳恩碩及另一名消防員張敬謙,為了搶救一名與友人玩立式划槳(SUP)落水的50歲男子而犧性了自己的生命。恩碩的姑姑吳慈恩牧師在悲痛之下這樣說道:「我知道愛家的你在最後一刻一定是掛心你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我相信他們正處在震驚與悲慟中,無法接受這麼痛苦的事件,我也相信地上的所有語言都無法安慰得了他們,唯有上帝的恩語才能成為遭難中的幫助。」 生命中為何充滿苦難的悲痛?人們遇到不幸自然會問「為什麼?」,對遭遇不幸的人來說,控訴上帝是極自然的,因為上帝若是世界意義的來源,為何人間有那麼多看似無意義的苦難呢?這也是古希臘哲學家伊比鳩魯(Epicurus)所質問:「難道神願意阻止惡(或苦難),卻做不到?那麼,神便是軟弱無能!難道神能做到,卻不願意做?那麼,神便是懷有惡意!如果神既能做到又願意做,那麼惡(或苦難)又從哪裡來?」 苦難是個謎題,作為基督徒的我們,實在不應該將我們認知的意義強加在遭受到苦難痛苦的人身上。如約伯的三個朋友,有的美化苦難,認為它是上帝的考驗;有的醜化苦難,認為它是上帝的管教;有的神祕化苦難,認為它是難以明瞭上帝的奧祕意旨,而人的聰明總不比上帝的睿智。 事實上,苦難就如德國女性神學家杜樂蒂‧左勒(Dorothee Sölle)所說,苦難的基本要素是人意識到自己的無力感,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個人在痛苦時,不清楚自己應該相信什麼。確實,痛苦使人們感到無助和恐懼,而且劇烈的苦痛更會削弱所有抵抗的力量,並經常導致絕望。 我個人認為苦難就是苦難,也知道很多基督徒在面對苦難時,由於急迫調和這個難解問題,而常把苦難冒充為上帝的旨意,安慰遭受苦難的人。不!苦難就是苦難,不應該被篡改、縮小或美化,也不應該以不動心或自我折磨來承受。我只能說,人在苦難中只能來到他們生命的邊界,對身受的苦難是否有意義提出質問與抉擇:就是被苦難引到不信,抱怨上帝、抱怨世界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我個人也認為當人遭受到苦難時,至少還握有選擇的權利:可以抗議,因為這份苦難令人無法接受;可以屈服,將苦難視為不可抗拒的命運;又或者,可以選擇一種難以言說的信仰,正如舊約中的約伯跳脫了所有神義論的理性思辨,只是單純地來到上帝面前,試著在與祂更深的連結裡,重申那份不可動搖的信賴。因為在苦難中,人有可能從風聞上帝到親眼看見上帝。 我知道任何言辭都無法安慰恩碩的家人,我也很想責備這些無視危險導致悲劇發生的人。然而,我最想與恩碩家人分享的,還是我們的主耶穌在十字架的受難,因為上帝與我們一樣也在受苦中;這位受苦的上帝正以不可估量的善意親近我們,其恩典陪伴我們,在我們被苦難打敗的同時與我們同在,扶持我們,直到我們在苦難中找到盼望。 的確,苦難就是苦難,但耶穌在苦難中選擇了對上帝完全的信任時,苦難就衍生了某種意義,這就是苦難中的盼望,在恐懼中沒有失落希望,就是人生在悲傷中也能遇見上帝。這也真的就如吳慈恩牧師所說的:「侄兒太短的一生,卻留下很豐富的記憶,我(大家)會想念你,放在心上記念這段有生命力的故事。」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832期 圖片來源:Serene 攝 |